国际知名病毒学家中招新冠,直面死亡的反思:“对病毒更敬畏了”
药明康德 · 2020/05/13
获得诸多殊荣的国际知名病毒学家彼得·皮奥特(Peter Piot)教授,在40多年的职业生涯中一直在抗击传染病。然而,在疫情席卷全球的当下,他本人也“正面遭遇”了新冠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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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诸多殊荣的国际知名病毒学家彼得·皮奥特(Peter Piot)教授,在40多年的职业生涯中一直在抗击传染病。然而,在疫情席卷全球的当下,他本人也“正面遭遇”了新冠病毒。

皮奥特教授是埃博拉病毒的共同发现者之一,曾担任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UNAIDS)的负责人,目前是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London School of Hygiene & Tropical Medicine)院长,并担任欧盟委员会的新冠科学顾问。


▲病毒学家彼得·皮奥特(Peter Piot)教授(图片来源: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

3月下旬,他出现了新冠病毒感染的症状,和流浪汉、清洁工“挤”病房,住院一周后在家康复休养,至今爬楼梯都还让他喘不过气。

近日,顶级学术期刊《科学》杂志刊载了皮奥特教授的访谈,分享他患病后跌宕起伏的经历和心理变化,以及对抗新冠病毒、直面死亡过程的反思。

十年没病倒,“永远不会忘记”这次的感觉

3月19日,皮奥特教授突发高烧,头痛难忍,疼痛仿佛吞噬了他的每一根头发和每一块头骨。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咳嗽。

皮奥特教授怀疑自己可能感染了新冠病毒,于是在家自行隔离,仍然远程办公,对工作保持着热忱的投入。他对自己的病情非常乐观——过去十年来,他从未病倒过,更没有请过一天病假;日常生活习惯也很健康。基于对疾病的认识,皮奥特教授认为,唯一的危险因素是他的年纪,他71岁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仍然高烧不止,热度难以消褪,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皮奥特教授回忆道,“平时我总是精力充沛,但那时我却总是体力不支,这不是疲劳,而是精疲力竭。我永远不会忘记这种感觉。”

4月1日,在一位医生朋友的建议下,皮奥特教授终于前往医院进行了全面检查。

事实证明,尽管没有出现呼吸短促的现象,但他仍然严重缺氧。肺部影像学显示肺炎已经很严重,是典型的新冠病毒疾病(COVID-19)表现,雪上加霜,还伴有细菌性肺炎。尽管新冠病毒检测结果呈阴性,但症状过于严重,必须住院了。皮奥特教授指出,“这对于COVID-19也很典型,没有检测出病毒,但症状持续数周。”


图片来源:Pixabay

住院“听天由命”,在末日边缘徘徊

起初,皮奥特教授还特别担心自己需要上呼吸机,因为一些报道显示进行机械通气的患者死亡率并不低。幸运的是,医生判断他暂时可以先戴氧气面罩,而观察下来,这也足以维持他的正常呼吸。随后,他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前厅的隔离病房。

皮奥特教授作为专业人士,对疾病诊疗通常会有自己的主见,然而这次他“100%成为了病人”,听天由命,完全把自己交给医护人员,每天接受他们处方的各种药物、输液……

尽管是如此知名的顶尖专家,皮奥特教授在医院也没有得到“优待”。和他同住一间病房的,是一位流浪汉,一位清洁工,一位来自孟加拉国的患者。这3位都还患有糖尿病——和COVID-19患者往往合并基础疾病的情况相吻合。病房里百般寂静,没人有力气说话。

皮奥特教授感到自己仿佛在末日边缘徘徊了一周。“疾病让人失去科学的头脑,而陷入情感上的反思。”作为一名感染领域的专家,皮奥特教授庆幸最终找上门“报仇”的是新冠病毒,而非死亡率远远更高的埃博拉病毒。

出院后病情反复,病毒波及多个器官

漫长的一周后,皮奥特教授终于出院了。由于长时间躺卧、运动不足,他的肌肉力量有所退化,难以正常行走。他选择了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回家。“我想看看这座城市,空荡荡的街道,关门的酒吧,还有新鲜的空气。”

回家后,皮奥特教授大哭了一场,又昏天暗地睡了一觉,还提心吊胆,随时可能会再度出现严重症状、需要住院隔离的担忧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怕什么来什么。出院一周后,皮奥特教授又出现了呼吸困难的迹象,不得不回医院复查。原来,他的肺部炎症诱发了细胞因子风暴。

在这场疫情中,有相当一部分患者不是死于新冠病毒引起的组织损伤,而是死于免疫系统的过度防御反应。为了削弱免疫反应,皮奥特教授继续接受了大剂量的皮质类固醇治疗。皮奥特教授庆幸自己体内的细胞因子风暴和病毒爆发症状没有同时发生,否则“可能真的活不了。”

皮奥特教授还出现了房颤,心律每分钟高达170次;还需要通过治疗来预防血栓事件,包括中风。“新冠病毒的威力被远远低估了,会影响我们体内的所有器官。”

康复后反思:更敬畏病毒,疫情控制任重道远

整整7周之后,皮奥特教授第一次感到自己基本恢复了,肺部影像检查也终于看起来好转了。他特意买了白芦笋,这是他家乡的常见食物,还开了一瓶好酒来庆祝。皮奥特教授希望尽快恢复工作,尤其是作为欧盟委员会COVID-19研发特别顾问的工作。

这次感染的亲身经历让皮奥特教授对病毒更加心生敬畏。“我一直很尊重病毒,一生中大部分时间在与艾滋病毒作斗争。然而,病毒非常狡猾,能够突破人类的一道道防线。尽管我接触病毒的经历很多,但这一次,病毒改变了我的生活。我感到自己在病毒面前更加脆弱了。”

不少人认为新冠病毒的致死率约1%,其余患者则经历类似流感的症状后康复。但“事情可能更加复杂,许多人将面临慢性肾病和心脏问题,甚至神经系统也遭到了损伤。全球将有成千上万的人在余生中需要进行肾透析等慢性病治疗。”在皮奥特教授看来,“随着我们对新冠病毒了解越多,就会看到更多问题需要解决,很多科学家和决策者正在摸索中学习、前行,努力控制这一流行病。”

皮奥特教授所服务的欧盟委员会正在坚决致力于支持疫苗的开发,他强调,“没有新冠病毒疫苗,我们将永远无法回归正常生活。我们需要可以在全球范围内推广的疫苗,这意味着要生产数十亿剂量,就制造和疫苗运输而言,这个数量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他还担心一些人会受谣言影响而不接种疫苗。“如果接种疫苗的人不够多,我们也无法控制大流行。”

皮奥特教授也希望这场疫情危机缓解一些紧张的局势,促进团结。过去,小儿麻痹症疫苗接种运动曾推动了休战。

“无论如何,我仍然是天生的乐观主义者。”从鬼门关回来后,皮奥特教授表示会继续保持冷静和热情,投入抗击病毒的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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